要离独自望着明月初升,又想起舅舅的那幅秘密画帛,心中既担心貉貊,又不知该如何质问父亲真相。一时间,他只想和廿熹在一起,想把最好的给她,他不愿令这世间再有貉貊那样的不幸女子。
望着一轮皓月初升,要离心中不断回想起廿熹在无忘海时借酒消愁的样子,如今廿熹有了他,本兽再不会让她错爱,不会让她为情爱所累。
入夜后,廿熹坐在楚粤的江边,想起白日里与不悔的对话,自己竟不经意间说出了水族女仙从未有远嫁委舾的事实。那么她呢?难道要做七海内的第一人?不知为何,一向睿智的廿熹竟信了要离的鬼话,既然他说心中再无别人,廿熹便信了。虽然她知道要离只把不悔当作抚养自己的恩人,且他六万年间与她分开在柴房内独住,甚是无辜,可是廿熹每每想到不悔这个小妖,心中便忿忿难平。
此时,廿熹不断想念着要离在身边的日子,如果他在身边,便可以冲他恼火撒气,也可让他做些炙豚、斟些美酒来慰藉一下,再不济,只静静地在这江边观星望月也是好的。
廿熹心中思念着要离,便从锦囊内取出那枚犄角,郁郁寡欢地吹奏起来。谁知,才吹了半阕便恼了,廿熹想到要离这厮竟连送自己的犄角都是个赝品,便气不打一处来。她心中负气得很,正要将假的犄角扔了,却感觉有一个人从身后将她举起的犄角轻轻夺了下来。
廿熹回首竟见要离回来了!这厮不是回委舾参加封君大典了吗?
要离轻轻说道,“妮妮,你为何如此狠心,要将我的犄角扔了?”
廿熹气道,“你这小兽还好意思反过来质问我!你为何说走就走,又突然回来?”
“因为我想你想得紧,忍不住想回来看你是否安好。”
廿熹听了这话,心中的怒气竟一时全消了,又气又笑,“花言巧语!”
要离却非要拿起廿熹的手,让她摸自己的胸口,“妮妮,我的心意全在里面,你想不想掏出来看一下?”
“我要你的心干什么?鲜血淋淋的,不堪入目。”
“虽然本兽的心容纳百川,里面却满满装的都是你。”
“我才不信呢!你们委舾的盖世才子那么多,是不是都像你一样擅长甜言蜜语啊?”
要离故作乖巧,“妮妮,你要我说真话吗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那恐怕,他们都没有我擅长。”
廿熹听了这话,却忽然又惆怅起来,“她说你是她剩下的残汤冷饭,还说我寡廉鲜耻地宝贝你。”
“她?”要离听了,稍稍思考片刻,“不悔来过了?”
“嗯。她此刻就在楚粤,来赏花会。”
“妮妮,她现在只是兽族的君后,是我的舅母。好吗?”要离轻轻牵着廿熹的手,诚恳地说道。
廿熹噘着嘴,“你也知道,她如今是兽后,跋扈得很!她以兽后的身份自诩,要将委舾的盖世才子许给我。”
“你只当那是疯话吧!就算做不成盖世英雄,本兽也要护你一生周全。如若她再来叨扰你,我便将她视作仇人。”
“净说些空口白话,她如今的地位在你之上,你连自己都护不住,还想护我一个七海公主?”
“妮妮,如若你想要无上的地位,我便替你夺下。无论是一族君后,还是七海母神,本兽都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啦,我才不在意那些虚名呢!本公主向来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我只需勤加修炼,即使不做九州女君、七海母神之类的,九州之内也不敢有人向本公主叫嚣。我只想要一个安稳、快活的‘鱼生’,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”
“嗯。”要离将廿熹轻轻搂入怀中,心中暗暗起誓,定要修炼出无量仙法,护她一生无虞。
有要离在身边,廿熹总觉得心安,他既如此护短,还信任自己。廿熹轻轻问道,“小兽,你为何离了戎戈,从不曾问起那日骑牛与我说了些什么?难道你已经在后面都偷听到了?”
要离笑道,“本兽是君子,必不会在暗处偷听。”他温柔地将廿熹的碎发撩起,心中不忍,“妮妮,你过往错爱,皆因本兽没有早些来到你身边。既是我的错,我自然是羞于承认。”
说完,要离郑重其事地站在廿熹对面,恭敬弯腰扣手行礼,“余生予你,请多指教。”
廿熹呆呆地看着他,眼中竟忍不住泛起泪花,要离却自责起来,“妮妮,以后你不许再流泪。你若想哭,便把我唤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时辰后我还要赶回委舾,你若是想我,我便每日遣信天翁来陪你可好?”
“嗯。”
此刻,月下江边,璧影双人,君应有语,影向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