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在酒楼内的发生的事情,华章还是记得的,而且他和夜九宸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,所以华章知道,他早晚都要和夜九宸再见面的。
但是却没想到,是以这种方式。
看着怔楞在门口的华章,夜九宸端着茶盏的手不禁慢慢的放了下来。
“大人怎么不进来?是因为看见在下,太过意外了么?”
夜九宸的脸上带着浅浅的,却深不可测的笑意,语气也是松松散散的,面对华章,就像是面对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,游刃有余,毫不见外。
华章皱了皱眉,提步走进雅间,在夜九宸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“是你传信给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夜公子想要见老朽,直接说便可,犯不着用这种方式。”
华章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悦,夜九宸也听得出来。
夜九宸放下手中的茶盏,亲自给华章斟了一杯茶,将茶盏推到华章的面前。
“如果大人身边都是可信之人,在下自然也不必要用这种方式了。”
夜九宸的话让华章一张老脸,五官顿时挤压起来。
他一开始不知道是夜九宸送来的信时,还怀疑对方的用意,见到夜九宸之后,就觉得是夜九宸为了见自己,故意编造的谎言,然而此刻却听夜九宸再次说起这件事。
“你的意思是,阿大、阿二真的有问题?”
“不然大人以为,在下为何要费如此大的周章,用如此迂回的方式见您一面?”
对于夜九宸的话,华章自然还是不能全然相信的,但夜九宸也丝毫不介意。
他从小生活在阴谋诡计之中,最擅长的,也就是阴谋诡计,所以华章此刻相信不相信对他来说,根本无关紧要。
因为对于善于猜忌的人来说,有时候只需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,便够了。
华章擎着一双锐利的眸,直直的盯着夜九宸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,又似乎在分辨着什么。
华章不开口,夜九宸也不着急。
时间,就在胶着与阴沉的气氛中缓缓流淌着。
半晌,华章终于开口:“那么夜公子此次叫老朽前来,到底有什么事?”
“大人可知道,自己大限将至了?”
“你……放肆!”
华章怎么也没想到,夜九宸竟然大胆放肆到了这个地步,居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,顿时怒气冲冲的朝着夜九宸大声呵斥了起来。
而夜九宸却依旧维持着脸上浅淡的笑意:“大人不必动怒,大人这些年来做事一直小心翼翼,运筹帷幄,不就是因为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么?
蒲巴伢想要对大人动手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而已,现在有机会了,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?”
夜九宸不急不慌却又有理有据、条理清晰的话,确实让华章的表情微微放缓了一些。
“机会?什么机会?”
“说起来,这件事,还是在下的错。”
“你的错?”
夜九宸嘴角轻轻挑着,端着茶盏,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:“想来大人,已经知道了在下的身份吧。”
“哼!”
华章冷冷的从鼻腔里哼出一声。
他当然知道,就算不知道,也猜的到了。
“你们羌无的大汉一直在找我,而大人这短短数日之内,却与我两次相见,大人觉得,蒲巴伢会不会借此当做机会,给大人你定下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?”
“你……”
华章怎么也没想到,夜九宸居然会想到这一层面上。
华章心里也清楚,夜九宸这话,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,但前提是,蒲巴伢得知道才行。
“夜公子既然敢来找我,自然有把握,不会被大汗知道,而老朽敢来见你,自然也是因为有把握。”
看着华章如此笃定自信的样子,夜九宸立刻露出一副惋惜而又深沉的表情,看的华章着实有些捉摸不透。
这个夜九宸,心思深沉至极,从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,华章就知道了。
但是他现下露出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?
夜九宸幽幽的开口:“大人身居高位,不知道看到的风景,是如何的?”
华章被夜九宸一会一个跳跃的问题问的着实有些反应不过:“自然是好的。”
“哎!”
夜九宸闻言却是重重叹息了一声:“好风景看多了,身边的东西,有时候却看不清楚了。”
顿了顿,夜九宸又继续说道:“大人真的以为,我们见面的事,蒲巴伢一无所知么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大人有没有想过,在下之前说过的问题?”